厨,在众人的视网膜留下一个久不见太阳的白花花的两瓣屁股。
哄笑声中,陆长缨抬手捂住了眼睛。
店里也有点太热闹了吧……
私藏小费是重罪,等客人都走了后,陆长缨在后厨找到了裹着围裙的黄吉瑞。
“师姐……”他可怜巴巴地说,“她脱我裤子……”
陆长缨不客气地说:“该!”
黄吉瑞哭丧着脸:“我都被人看光了……我不做服务生了……”
陆长缨问:“你还知道丢脸啊?
”
黄吉瑞瘪着嘴,委屈巴巴的,后厨热得流油,他还装模作样地抽两下鼻子。
“我以后没法见人了……”
像是想起了大庭广众下丢脸的伤心事,黄吉瑞扯着公鸭嗓嚎啕起来。
“哇哇哇我不活了!我要去跳哈德逊河!谁也别拦我!”
陆长缨看着好笑又好气,故意说:“谁要拦你,你要跳快去,最好从布鲁克林大桥上面跳,等明天早高峰堵车的时候跳,一丝|不挂,绝对能在纽约时报上占一个豆腐块。”
她假装举起一份报纸,煞有介事地念道:“华裔少年当众裸奔,不堪羞辱跳河自净。”
陆长缨将隐形报纸叠起来,冲目瞪口呆的黄吉瑞点点头。
“跳吧,跳完你就干净了,当全纽约,乃至全美国的人民都看过你的屁股时,你就不会介意今天发生的这点小事了。”
黄吉瑞张着嘴,好半天才合上。
“师姐,”他真情实感地问,“你是怎么混进美国的?”
美利坚的海关就没发现有一个禁止进口的武器光明正大地从肯尼迪机场走出来了吗?
陆长缨思索片刻,沉吟道:“大概是因为我穿着裤子吧。”
黄吉瑞:……
他真想一头跳进锅里。
经过这一遭,黄吉瑞是彻底不敢私藏小费了。
不仅自己不藏,还反过来盯着田姐,防着她从小费中抽个一块两块的,哪怕是少一个钢镚,他都要跳起来喊。
田姐暗恨,以前还能趁着陆长缨不注意的时候藏点钱,现在一点机会都没了。
当然,她也藏小费。藏钱这种事自己干是天赋人权,而其他人干就是丧尽天良。
现在好了,大家都别想打小费的主意。
黄吉瑞的羞耻感来得快也去得快,皮厚善忘,当有客人打趣“你今天怎么穿着裤子”时,他就嬉皮笑脸地回上一句:
“您要是给我百分之一百的小费,我现在就给您表演一个脱裤子。”
前台的陆长缨:……
她要怎么向黄老板和老板娘交代,jerry宝宝是自学成才,真不是她教的啊!
田姐和黄吉瑞达成了诡异的平衡。
两个人成日上演无间道,你盯我我盯你,生怕对方偷藏钱,又怕自己多干活,谁都不肯吃亏,最后的结果就是谁都不吃亏。
只要有人收到小费,另一个人再忙也要分一只眼,直到目送小费完整落入鞋盒才算安心。
陆长缨轻松不少,只需要迎接客人和结账,忙不过来的时候去搭把手,反正她做过领位、服务生、b girl和洗碗工,随便哪个岗位都能顶上去。
店里渐渐变得有条有理,来吃饭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有时赶上饭点高峰期,客人多得忙不过来,陆长缨像花蝴蝶一样满堂飞,没法像黄老板那样坐在前台躲清闲。
有时来了订餐电话,陆长缨腾不出手,冲刚从外面回来的布莱克吼一嗓子:“你的小费来了!”
布莱克看她一眼,拿起了座机话筒。
过一会儿,他拎着打包好的菜品走出去,临出门前对陆长缨说:“你确实没浪费支付的每一秒时薪。”
陆长缨欣然道:“当然,我一向擅长数学,不管是哪一方面。”
布莱克嗤笑一声,拎着袋子推门走了。
店里等着伺候的多,而伺候人的少,陆长缨也要忙不过来,再有小费,就让黄吉瑞和田姐自己放进鞋盒。
正当陆长缨捡起b girl的老行当,拎着抹布端着盆子,快手快脚地收拾桌上狼藉时,大门一声响,有人走了进来。
她抽空转头看一眼,来的是一个黑人男孩,有些脸熟,大概以前来吃过饭。
门口没有领位,前台没有老板,黑人男孩站在原地,四下打量,像是不知道要怎么办。
陆长缨冲他喊道:“稍等!马上来!”
然而,黑人男孩在听到她的声音后却是一激灵,接着,不等陆长缨上前,他忽然目标明确地冲向前台,弯腰一把抱起鞋盒,转身就跑。
田姐尖叫起来:“抢钱了!!!”
黄吉瑞一听就急了,也顾不上给客人介绍菜了,菜单一扔,撒腿就追。
陆长缨第一时间追出门,但街上人多,加上天黑后照明不足,黑人男孩像一滴墨水般消失在夜色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