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青牛躺在榻上,辗转反侧,怎么也无法入睡。
这倒并非是因为顾惊鸿白日造访,而是因为白天见到的黑虎帮众人身上的那些奇特病症,让他心里就像是猫抓一样,奇痒难耐。
“不行!我得忍住!绝不能坏了规矩!”
他在心里反复默念着,又转头看了一眼身旁熟睡的妻子。
王难姑的侧脸在月光下显得颇为柔和,让他狂躁的心稍稍安定了一些。
他紧闭双眼,强迫自己入睡。
但仅仅过了片刻。
他又猛地睁开了眼睛。
“十几种奇病怪症啊!若是错过了这次,只怕后面都再难遇到了!”
“若是无忌那小子还在就好了,我大可以借他的手去医治,这小子,走得也太不是时候了,哪怕晚走几天也好啊!”
他心中纠结万分。
一边是畏惧金花婆婆的辣手无情,另一边则是那无法抑制的手痒。
最终。
他脑海中灵光一闪:
“有了!我何不趁着夜色偷偷去给他们医治?等他们快要痊愈的时候,我再依法炮制,用同样的毒药把他们毒回原样。”
“如此一来,神不知鬼不觉,那金花婆婆就算来了,也绝对发现不了破绽!”
念及此处。
他顿时欣喜,为自己的机智感到自豪。
他轻手轻脚地坐起身,又看了一眼仍在熟睡的妻子,确认她没有醒来,这才小心翼翼地穿好衣服,溜出了茅屋。
此刻。
夜色正深。
距离茅屋不远处的空地上,黑虎帮众人用简单的茅草和木架搭了个遮风挡雨的棚子。
一排排伤员躺在地上,大部分人都已经疲惫不堪地熟睡过去,只有几个人还在低声哀嚎。
胡青牛身形如鬼魅般一闪而过,出手如风,瞬间点了众人的昏睡穴。
黑虎帮众人的武功本就平平,此时又身受重伤,哪里能察觉到他的动作。
确认所有人都昏睡过去后。
胡青牛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他来到那些重伤员面前,面色潮红,双手微微颤抖,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那副激动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好色之徒突然走进了一群绝世美女之中。
他迫不及待地开始逐一检查他们的伤势。
时而号脉,时而翻看伤口,时而闻闻毒血的气味,口中还念念有词。
随后,他又跑回屋里,熬制了几服对症的汤药,给这些人一一喂下。
一番忙碌下来,确认无误,他才心满意足地悄然离去。
藏在暗处的顾惊鸿,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忍不住微微一笑。
不得不说,这位蝶谷医仙的脾气,还真是古怪到了极点,为了医术,简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次日清晨。
黑虎帮众人醒来后,纷纷惊异地发现,自己身上的剧痛竟然减轻了许多,那些流脓的毒疮也有了结痂的迹象。
众人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但他们深知这蝴蝶谷的规矩,以为是自己命大,身体底子好熬过来了。
也不知后续是否会好,便仍然赖在原地不走,继续大声哀嚎,而且叫得比昨日更加卖力了。
胡青牛在屋内听着,只是冷笑,并不理会。
然而。
王难姑却起了疑心。
昨日这帮人还半死不活地躺在地上,眼看就要断气了,怎么今日听这哀嚎声,反而精神了许多?
是夜。
顾惊鸿在暗中继续观察。
胡青牛像昨夜一样,趁着妻子熟睡,偷偷溜出来给黑虎帮众人施针喂药。
但他前脚刚走。
后脚,王难姑便冷着一张脸,如同幽灵般出现在了棚子外。
她看着那些渐渐好转的伤员,冷笑连连。
随即从袖中掏出各种毒粉,手法熟练地在这些人身上重新施毒。
显然,她已经发觉了丈夫的偷偷救人举动。
但她并没有当面揭穿,反而用这种下毒的方式来破坏胡青牛的治疗。
这分明是存了和丈夫比试医毒高下的心思。
顾惊鸿看得一阵无言以对。
这对夫妻,真是没一个正常的!
不过转念一想,倒也释然。
若是他们行事正常,又怎会惹来今日这般大劫?
以他们这天下无双的医毒本事,若是广结善缘,那朋友早就遍布天下了,谁还敢轻易得罪他们。
此后两日。
每天夜里都在上演着同样的戏码。
胡青牛前脚刚把人救回来,王难姑后脚就跟着下毒。
两人就像是赌气的小孩一样,似乎完全把金花婆婆即将杀上门来的威胁抛在了脑后。
他们施展着各自绝学,将黑虎帮这群倒霉蛋当成了一较高下的战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