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然后他拿起笔，在清单末尾批了几个字，放到一边。

&esp;&esp;傍晚，沈渡在御书房逗猫。

&esp;&esp;他把一张废纸揉成团，在猫面前晃了晃。

&esp;&esp;小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两只耳朵竖起来，身体往下压，屁股撅得老高，然后扑上去，抱住纸团在地上打滚。

&esp;&esp;沈渡蹲下来，把纸团丢出去，小猫追过去，咬住。

&esp;&esp;“四爪白，你真聪明。”沈渡走过去揉了揉它的头。

&esp;&esp;又从桌上拿了一根毛笔，在小猫面前晃。小猫站起来去够，够不着，急得喵喵叫。

&esp;&esp;沈渡把笔放低一点，小猫又扑上去，抱住笔杆，咬了一口笔头的墨。

&esp;&esp;“别咬别咬——那个是墨——”沈渡赶紧把笔抽出来，小猫嘴上沾了一点黑，舔了舔，又跑开了。

&esp;&esp;萧衍坐在对面，面前摊着几本年后要议的漕运章程。

&esp;&esp;他没在看，目光落在沈渡身上，衣角沾了灰，膝盖上蹭了一道黑印子，正趴在地上往柜子底下够跑进去的小猫，嘴里念叨着“四爪白你往哪跑”。

&esp;&esp;“你倒是跟它玩得开心。”萧衍说。

&esp;&esp;沈渡头都没抬，从柜子底下把小猫捞出来，举到面前，一脸认真。“说了多少次，不能钻柜子。”

&esp;&esp;小猫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esp;&esp;“……真拿你没办法。”

&esp;&esp;萧衍靠在椅背上，看着一人一猫，嘴角弯了一下。“笨猫。”

&esp;&esp;沈渡抱着小猫站起来，走到萧衍面前，把猫放在桌上。

&esp;&esp;他握住小猫的一只白爪子，学着小猫的语调，压着嗓子说：“陛下，我四爪白可是最聪明的猫。”

&esp;&esp;小猫配合地“喵”了一声。

&esp;&esp;萧衍看了看那只小白爪，又看了看沈渡，没忍住，笑出了声。

&esp;&esp;他伸出手，摸了摸猫头，手指在耳朵后面慢慢挠着。

&esp;&esp;“聪明。”萧衍说，“那更得多吃点，长点肉。可不能跟阿渡一样瘦。”

&esp;&esp;沈渡站在旁边，不服气地嘟囔，“臣瘦是瘦，有的是力气。”

&esp;&esp;萧衍看着他笑了笑，把小猫抱过来，放在自己膝头。

&esp;&esp;小猫在他膝头翻了个身，露出肚皮。沈渡伸手去挠，小猫抱住他的手指，轻轻咬了一下。

&esp;&esp;沈渡把手举到萧衍面前，“陛下，四爪白咬我。”

&esp;&esp;萧衍看了一眼，伸手在猫头上轻轻点了一下。“不能咬阿渡。”

&esp;&esp;小猫把脑袋往萧衍手心里拱了拱。

&esp;&esp;萧衍手指在猫耳朵后面慢慢挠着。

&esp;&esp;叩门声轻轻响了两下。

&esp;&esp;“陛下，沈大人，该用晚膳了。”福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esp;&esp;寝殿案桌上摆着晚膳。

&esp;&esp;羊肉在砂锅里，盖子揭开一半，热气从缝隙里往外冒。肉香混着姜片的味道在屋里慢慢散开。

&esp;&esp;四爪白趴在桌脚边，手里抱着纸团在咬。

&esp;&esp;沈渡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羊肉炖得烂，入口即化。但他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esp;&esp;“要是有点辣椒面就好了。”他脱口而出。

&esp;&esp;萧衍的筷子顿了一下。“什么面？”

&esp;&esp;他脑子里忽然反应过来，辣椒面，这个东西，这个朝代没有。

&esp;&esp;他张了张嘴，心虚的说，“臣以前在”

&esp;&esp;“又是你之前看的那些话本？”萧衍说。语气不重，筷子重新夹起一块肉，放到碗里。

&esp;&esp;沈渡的话被截住了。他张着嘴，把那半截话咽了回去。

&esp;&esp;“……嗯。”

&esp;&esp;他闷闷地应了一声，低下头扒饭。

&esp;&esp;两个人没有再说话。

&esp;&esp;筷子碰着碗碟，偶尔响一下。

&esp;&esp;用过膳，沈渡蹲在地上，手指搭在猫背上，轻轻一上一下地划着。小猫眯着眼睛，呼噜呼噜地响。

&esp;&esp;他脑子里已经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