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季晚看了看自己写的那本《四时小味》又看了看赵珩,表情有些微妙。
赵泠的笑声从湖边传来,二人不约而同去看。快要中秋,月如玉盘,明亮得很。
片刻后,季晚说:“宋苗舟今日走了。来同我辞行。”
“你身体养好了,他确实没有再滞留京城的必要。”赵珩说。
季晚又道:“我收到了何允楠的信,他前些日子也放了出来,被外派去了宣州,在瑞安侯谢冉手下供职。”
赵珩解释:“他在京城惹是生非,何首辅非常头疼,正好瑞安侯回宣府,便一并带去历练了。”
季晚垂首给赵珩倒了杯酒,送到他面前,仰头看他:“还有呢?”
他眼神清澈,似乎能接受赵珩给予的一切答案。
赵珩一笑:“饶沐也出来了,这次赈灾前就已被下放至浙江布政司,赈灾有功,升任正三品巡抚。待他外放期满,再回京城,尚书之位唾手可得。”
在季晚逃宫一事上的同谋,却有了不同的命运。
有人高枕无忧。
有人削官贬职。
更有人反而官运亨通。
“亲疏有别,君心难测……”季晚轻轻应了一声。
赵珩看他,又说:“不止如此。甚至有另外一种可能,你总是要出宫的,谁也拦不住。我不让你出宫,你也会想尽办法离开。既然如此,不如由我提前安排。制毒的、做饭的、守宫门的、拖住我的、放你离开的……说不定,这一路畅通无阻,全然来自我的授意。
季晚似有触动,喃喃:“这便是,帝王之爱吗?”
赵珩为他轻轻拂去脸颊的发丝:“不,这是我能给予的爱。因为我是这样的人,只要能得到你和你的心,我可以不择手段。晚晚,也许这才是真相……也许你应该怕我。”
季晚沉默了许久,最终坚定地摇了摇头。
“怀瑾,你确实对南川之事做了隐瞒。可除此之外的事,都不曾发生过。”
“何以见得?”
“当你坦然说出来的时候,另一种可能便不曾发生。”季晚道。
宫他总要出的,南川他总要走一遭的……无论用什么方法,无论做何种选择。
尘埃落定后再去寻根溯源,并没有意义。
“也许是我故意告诉你,迷惑你,让你——”赵珩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又道。
季晚拉住他的手,低头脸颊贴在他的掌心处,蹭了蹭,又侧头过去,轻轻啄吻他的拇指。
“怀瑾。”他小声道。
他从怀里拿出了那只镶嵌了瑰丽珠宝的梅花簪,送到赵珩面前,又微微垂首。
“给我戴上吧。”
于是所有追问都消散了。
帝王的执念在这样的举动中烟消云散,赵珩将那有些分量的梅簪重新佩戴在了季晚的发髻上,然后将季晚揽过来,拥在怀中,热烈地吻他。
晚风吹响了悬铃。
发出叮叮当当的空灵声响。
人已如春风般酥软,发髻披散,衣衫散尽,躺在他的怀中。
那个吻是急迫的,藏不住其中的占有心思。
辗转研磨。
牢牢锁住了所有气息的外溢,霸道的让人心生逃意。
可片刻后,又柔和了下来,成了绕指柔一般的缠绵,把所有的凌厉隐藏其中,小心翼翼地吸吮,像是要安抚怀中的人。
腰被锁死,呼吸不畅。
季晚眼红了,睫毛一直颤抖,搂着赵珩的脖颈,那么柔软地瞧他。
赵珩缓缓退开一些,带着笑意看他急促呼吸,轻轻点了点他的鼻尖。
“幸好……”他低声呢喃。
季晚有些迷茫地抬眼看他:“什么幸好?”
赵珩没再说下去,又一次俯身落下吻来,这一次他没有再放过怀中之人,用细碎的吻轻轻描摹每一寸可丈量的肌肤。
万般阴暗的心思,湮没于这样的旖旎缠绵中,永无旁人知晓。
早已做好了打算,纵使季晚终认清了他的偏执阴霾,纵使季晚真心胆寒忌惮……他不会也无法放手。
哪怕将人永囚于深宫,亦至死不放。
但幸好……
幸好,这一切不必发生。
夜半,季晚呢喃着口渴,赵珩下床为他倒水。
行至外间斟水,几个守夜的宫人吓坏了,连忙跪地请罪。
赵珩倒并不理睬。
他将温热的倒入杯中,正要入内。
又见那被扔在桌上,摊开来的《四时小味》,夜风一吹,书页翻动,到了最后一页。
赵珩一顿,仔细去看。
那曾经由季晚写下的诀别之词,他翻看过无数次的季晚的信,有了变化。
“怀瑾,我也许钟情于你。”
是这一句。
“也许”二字,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涂抹划去。
于是只剩下了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