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京中贵妇人云集的场合里打起十二分精神应付了大半天,孟矜顾一上马车便觉得困乏起来,李随云跟其他年龄相仿的少年人玩得开心,回府路上仍然兴致颇高地拉着嫂嫂说个不停。
虽然入京时间不过一两个月,可连番聚会下来,李随云已经跟这帮勋贵子弟混熟了,听得的什么别家秘闻都拿来跟嫂嫂分享。
孟矜顾一边指尖揉着太阳穴,一边笑着听她喋喋不休,忽而问了一句。
“对了,今日碰到那个阳武侯家的公子,他又跟你说些什么吗?”
适才还喋喋不休的李随云忽而顿住,蹙着眉想了半天。
“他?他能跟我说什么,他见我跟见了鬼一样,要我说就输了那么一次,他也不至于吧?”
李随云撇撇嘴,明显对这个话题不怎么感兴趣,话锋一转又同嫂嫂说起了旁的。
孟矜顾只偶尔附和她两句,心思全然不在她这上头,仍还思忖着那阳武侯家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回到府上,孟矜顾打发了李随云回房去沐浴歇息,便急急往自己房中走了去。这等头疼事又不是因她而起,横竖是他们李家的亲事,也得让李承命一道来头疼才好。
夜色渐沉,刚一走进院中便见正堂门窗大开,李承命换了身便服坐在廊下圈椅上,一手拿着本书册,也不知是看书还是扇风,一手拈着只勺子正吃着小几上放着的冰碗,甚至雪团还团坐在他怀中,一人一猫倒也不嫌热,闲适得很,看得孟矜顾有些气不打一处来。
“哟,看来我不在家,你俩倒是自在。”
李承命见她面色不虞,眨了眨眼,疑惑不解。
“话怎么能这么说呢?我这处理了一天军务回来,是找娘子也找不着,妹妹也瞧不见,就在这儿坐着吹吹风,你这爱猫还跳到我身上来,我也不敢撵啊,我想着若是撵它走了,还怕它半夜成了精要找你告状呢。”
孟矜顾走到他身旁来,听他噼里啪啦说了这么一大堆叁五不着调的话,气也气笑了。
见她一笑,李承命便伸手过来拉住她的手腕,孟矜顾没好气地甩了他的手去,只唤人来帮她卸去妆饰。
李承命一站起来便拦了要进的小菱,随口打发道:“这种小事我来干,去给你们少夫人端碗冰碗来,我看她火气倒大得很,赶紧给她下下火。”
孟矜顾的嗔骂声从房中远远传来:“骂谁火气大呢?”
李承命给一旁的仆婢们递了一个“我说什么来着”的眼神,连连摆手打发她们退下,院中的仆婢们也捂着嘴偷笑着行礼退了下去。
打发了仆婢们,李承命连忙撸起袖子往房内走去,一派做小伏低的殷勤,只是一开口就漏了馅儿。
“怎么了?那个阳武侯夫人当真给你出难题了?早跟你说了不想去就推了,何苦折腾自己。”
殷勤是假,好事是真。
孟矜顾端坐在镜台前,瞧着镜中身后李承命那好整以暇的嬉皮笑脸,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若是给我个明白话,就算当面出难题我也认了,横竖我好给你母亲有个交代,可我真看不明白他们家究竟是谁在打这个主意,若是这么给你母亲去封书信,来日会错了意该多难堪啊。”
李承命正装模作样地替她卸着头上的金饰,随口接话:“此话怎讲?”
“起先我觉着是阳武侯夫人的主意,可这一整天下来她都顾左右而言其他,由着旁的人来打听我的口风,后来更是把他们家那个小公子推了出来拜见,我便想着,难道是那位小公子的主意?”
说着兴起,孟矜顾也顾不上什么卸钗环了,一转身过来靠在椅背上抬起头盯着李承命,倒吓李承命一激灵,手中的金钗险些划她脸上,孟矜顾全不在意,继续说道。
“只是回来路上一问随云,她竟说那小公子见了她像见鬼似的,听着像是一句话都没说过似的,这叫什么事儿啊?难道是阳武侯想跟你们家结亲?”
李承命听得连连皱眉,孟矜顾见他脸色一阵难看,便拉着他的袖子眉飞色舞起来:“要不你行行好,什么时候去见见阳武侯,看他有没有什么说法?”
“我可不去,跟那些个老头子没话说。”
孟矜顾气不打一处来:“这可是你妹妹的大事,你不好好上点心?”
李承命两手抱臂,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姿态:“他们家真上门了再说,这种旁敲侧击的你理来做甚,我们家拢共可就这么一个女儿,想跟我们家结亲的多了去了,是该我们好好挑拣才对。”
孟矜顾下意识地就想骂他几句,可转念一想似乎也是这么回事,正思忖着,李承命又补了一句。
“我看你最近是主事太多劳心劳力了,你就安心在家歇段时间,无论是谁的主意想跟我们家结亲,那也该是他们着急才对。”
李承命近来难得说几句人话,没想到他说话也有这般顺耳的时候,孟矜顾眼睛一转,忽而又想起了件事,起身站了起来。
“还是夫君体贴入微,既如此,那妾身便安心歇息一阵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