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畏第八种是什么?他忘了,也许从来就没记住。
火车在午后抵达亚琛。
这座城市的火车站穹顶被炸出一个大洞,月台上堆着沙袋和铁丝网。他站在这里,对自己说,他只是一个来泡温泉的普通游客。
柏林的冬天太过干燥,对皮肤实在不够友好。他在阿德隆酒吧里听几个从西线回来的军官说过,亚琛的温泉对关节疼痛有奇效。
反正他也确实有那么一两处旧伤,前段时间在勃兰登堡冷杉林里被人用拳头问候过的颧骨,阴雨天仍会隐隐发酸。
圣诞节前夕的独自旅行,顺便参观着名的大教堂,他甚至准备了一本导游手册,封面上印着亚琛大教堂的铜版画。
在火车站的报刊亭买它的时候,摊主飞快打量了他一眼,想必怎么也想不明白,一个盖世太保上校为什么会在圣诞夜前夕购买亚琛旅游指南。
这荒谬程度堪比隆美尔在阿拉曼订购沙滩浴巾,或是戈林在卡琳庄园开办养蚕培训班。
亚琛的冬天有种奇特的诚实感,整座城市像一件被拆解到一半的古老座钟,齿轮裸露在外,却依然固执地运转着。孩子们依旧在废墟间踢足球。
君舍将租来的黑色奔驰停在市政厅广场东侧废弃的电车轨道旁。熄火后,靠在驾驶座上,抬眼便撞见那座巍峨教堂的剪影。
巴赫的赋格从门缝间流淌而出,音符如雪花般层层迭迭。
他在驾驶座上坐了很久,久到引擎冷却,久到挡风玻璃的雾气凝成薄薄的冰花。
修长的手指轻轻叩击着方向盘。
直到第二根烟烧到滤嘴,他才终于下了车,推开教堂侧门,在最后一排长椅上悄然落座,如同一个迟到的观众。
参观这样一座建筑是天经地义的,至于恰好是此刻,也是巧合。
他一向对建筑史情有独钟,在巴黎时常常造访圣母院欣赏玫瑰花窗。通常他会选择中间的座位,但今天最后一排显然更为合适,这里离出口最近,即便提前离场也不会惊扰这场戏。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圣坛前和过道上。没有人回头看一眼,所以他得以在那坦坦然坐了一会儿。
在阴影中,在烛光照不到的角落里,像误闯了别人宴会的野猫,蜷在暗处,舔着自爪子上的泥。
思及此处,棕发男人嘴角浮现出一抹难以名状的弧度。他下意识深吸一口气,如同狐狸在辨别森林中某种熟悉而遥远的气息。
烛台上蜂蜡的甜腻,松木长椅的清苦,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玫瑰皂香。
那缕香气像根细小的银钩,从记忆的深潭中缓缓勾起某个自以为早已沉没的东西。
教堂内比外面温暖许多,数百支蜡烛将空气烘烤得干燥。彩绘玻璃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深蓝与金红交织的梦幻光芒。
君舍告诉自己,他只是来欣赏哥特式建筑的细节——玫瑰花窗的辐射状石雕,肋拱的精妙结构。
目光沿着肋拱的线条游走,从东侧的半圆形后殿移到西侧的玫瑰窗,突然,呼吸短暂地停了一下。
也许,只是教堂里暖气太足。
他看见她穿着象牙白婚纱步入教堂。站在烛光和彩绘玻璃投下的斑斓光影中,宛如一幅他曾经在某处见过,但从未真正看懂的画。
他见过她穿白大褂,穿素得可怜的羊毛衫,穿淡绿色裙子,可他从来没有见过她此刻模样。
她的婚纱,不是他想象中的白绸,而是更厚重的丝缎,倒也符合那位开铁皮罐头人的审美、实用、坚固、经得起折腾,恨不得在婚纱里也焊一层装甲钢板。
她微微低头时,睫毛在烛光映照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宛若一朵在战火中奇迹般完整绽放的花。
没被硝烟熏黑花瓣,没被履带碾碎根茎,就这样骄傲地、完整地、不可思议地盛开着。
某一刻竟让人想把这花强行摘下来,装进玻璃瓶里,塞上软木塞随身携带,在漫长而无趣的冬夜里拿出来端详一番。
如同琥珀困住一只白蝴蝶。
他在心底吹了声口哨,优雅而无声。
ckyshy:
这几章看得鼻子发酸,大大好会写好感人呜呜呜两个人父母都不在了好难过(╥_╥)两波情绪在碰撞,圆满完成最后的仪式他们终于完全属于对方好开心!轰炸机飞过,敲打着教堂里每个人的神经,想到新婚夫妻接下来还有很多问题、甚至意外和痛苦不得不面对,就胸口闷闷,这该死的战争!
还好有活宝维尔纳,唯一在场的克莱恩家族成员兼人型弹幕嘴巴根本闲不住,絮絮叨叨很是亲切(新娘盖章)阿纳姆后约翰成为他的天敌——约翰面无表情瞅了瞅脚上的军靴,猫头鹰瞪大眼睛闭嘴呆立
忘记是谁说得那句“她很勇敢”,没有亲人见证,烛光里小兔走得笃定虔诚,从老将军在世时他们宿命般的初见开始,荧幕就缓缓拉开,每一帧都是独属于医生和坦克指挥官的传奇,走过花瓣地毯仿佛是对过往的逐帧回忆,经历的磨难都是上天安排的历练,命运终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