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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路相逢(2 / 3)

起眼,一手搭在椅背上,一条腿翘着,姿态介于餍足的猫和在岩石上晒太阳的蛇之间,仿佛这是他的私人巢穴,而她只是恰好推门进入的客人。

“下次复查是什么时候?“问得理所当然。

“您不需要再来,”她把最后一卷胶带收起来,“伤口按时换药,一周就能拆纱布。”

“鼻梁呢?我还是觉得…呼吸不太顺畅。”

女孩关药柜的动作顿了半拍。“鼻梁长好需要时间,再复位要做小手术,做手术要预约,预约要排队。”说得一板一眼。

君舍望着她睫毛一颤一颤的影子,忽然觉得有趣,兔子被逼急了会蹬腿,她被逼急了会变回医生。

“那我现在预约。”他顺坡下驴。

“红十字的病人多,您现在预约也得排队,除非…急诊。”她抿抿唇,“急诊得躺着进来。”

最后这句补充得又快又急,眼神明明白白写着:除非您想被担架抬进来。

君舍几乎要为这句话鼓掌。多么漂亮的逐客令,简直该裱起来挂在保安局走廊,标题就叫《论如何优雅地赶走一只狐狸》。

“下次争取。”他露出一个捉摸不定的微笑。

俞琬忽然抬头,唇瓣微张,满眼的难以置信。

这个人说“下次”时,不像在开玩笑,好像真已经计划好了下次怎么被克莱恩揍,揍到什么程度,怎么被躺着抬进她的诊室。

这个人…简直是个疯子,不,比疯子更难对付的那种。

只见男人慢条斯理起身,把西装外套搭在臂弯,步子不快不慢,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

“帮我转告圣骑士,下次揍人,别打鼻梁,鼻梁歪了影响呼吸,我这个年纪的男人,呼吸很重要。”

稍顿片刻,他玩味地吐出:“野猪,呵。”

嘴角扯起一个淡淡弧度,没有笑意,亦无苦涩,只是把那代号像雪茄烟般吐出来,让它在空气里自然散掉。

方才小兔说“野猪”时,咬字比说别的词轻,她在难为情,替自己未婚夫把人揍了还起了个不那么体面的代号而难为情。

这念头浮现时,那绰号突然也没那么难听了。

圣骑士的未婚妻亲自包扎的,这头野猪的待遇,全德意志的野猪都望尘莫及。

脚步声从楼下传来的时候,君舍正打算把墨镜往鼻梁上架。

他的动作倏然停住,那节奏…他当然记得,就在几天之前的冷杉林里。

克莱恩的步伐向来如此,像装甲车在丈量土地,告诉整条路:我来了,别挡着。

棕发男人侧身靠向窗沿,墨镜举到眼前,透过茶色镜片往下看,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下,整个柏林没几辆ss牌照的梅赛德斯770k,而会在工作日中午开到红十字会来的,唯有一辆。

那头金发狮子正迈上门口台阶,一手提着个铝制餐盒。

君舍缓缓放下墨镜,丝绸手帕慢悠悠擦拭着镜片,出门前刚擦过,可他突然需要在这里多站一会儿。

圣骑士亲自送爱心餐,这场戏要是就这么演完了,也太亏待了他的门票钱。

诊室的门还没关,俞琬踮脚把托盘放回器械柜,正想坐下来缓口气,转身时,却见那棕发男人竟斜倚着窗台,还立在门廊里。

女孩眼睛微微睁大,才刚松落一点的心,又瞬时提起来了。君舍怎么还在这里?

这念头将将落下,军靴铁掌碾过地砖的声响已停在门前。

克莱恩站在门口,视线先落在女孩身上,停了一瞬,像在确认什么,随即移到了君舍脸上。

蓝眼睛颜色变了,仿佛往极昼的冰湖里扔了一块石头,水面未见涟漪,可温度霎时沉了下去。

那混蛋眉骨上的胶带是她贴的,他认得她的手法,先横后竖,边缘剪成圆弧形,她给花匠儿子缝膝盖时也是这样。

现在这手法贴在他最不想看到的那张脸上。

餐盒被搁在窗台时没发出声响,有意放轻的,因为如果不这样,他的手劲会把这窗台砸出一个坑。

他摘下一只手套,这五秒里他在看自己指节,揍人留下的红印退了九成半,剩下半成,刚好够他记住那五拳分别落在哪个位置上。

君舍先出了声,“少将。”他指尖在太阳穴旁虚虚一点,算作行了个纳粹礼,顺势在眉尾胶带上一碰,像在炫耀一枚新置的领针。

动作敷衍到了极致,也考究到了极致,俨然歌剧院走廊里与情敌狭路相逢的体面人。“来给夫人送午餐?”

夫人,这词从唇间滑出来,不酸不涩,提醒在场所有人,她是你的夫人,而我刚从她诊室里出来,脸上是她贴的胶带,嘴里还留着她碘酒的辛辣味。

这气味会陪我一整天。

克莱恩没回礼,只是下巴往里收了半寸。

这动作落到俞琬眼里,令她心头咯噔了一下,在猫头鹰山,一个英国士兵想扑过来夺枪,克莱恩把他一枪崩掉之前,下巴也是这么往里收了一下。

而全程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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