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雁铮微微低头,嗓音低哑,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炫耀,却又装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
洛星被他从风衣里放出来,深吸了一口舱内浑浊的空气,勉强站直了身体。他抬起那双浅棕色的眸子,看着面前这个实力恐怖到令人发指的男人。
“看见什么?”洛星故意装傻,但心跳依然跳得有些快。哪怕在快穿局见过无数大场面,刚才那种徒手捏爆几十台机甲的视觉冲击,也足够让人震撼。
“看见谁才能护得住你。”
雁铮极其自然地伸手,粗糙的指腹轻轻蹭过洛星脸颊上沾着的一点灰尘,语气霸道得理直气壮,“就你这副虚弱得连路都走不稳的破壳子,离开我,刚才那一下你连全尸都留不下。”
这男人在宣誓主权。
不仅是在泄愤,更是在用这种最极端、最震撼的方式告诉洛星——只有在这个怀抱里,才是全星域最安全的地方。
洛星拍开他的手,冷笑了一声。
“少往自己脸上贴金。要不是你在底下发疯强行接管这艘船的引擎,我早就跃迁跑没影了,这群机甲连我的尾气都吃不到。”
面对这种牙尖嘴利的顶撞,雁铮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愉悦地低笑了一声。他太喜欢这人这副骨子里透出的韧劲了。
他刚想再靠近一步,把人重新按进怀里。
外界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不是那种缓慢的日落,而是突兀地,连周围远处的星光都被某种庞大的实体彻底遮蔽了。
洛星若有所觉,立刻转头看向舱外。
一团大到难以估量的阴影,正从穿梭机的上方缓缓压迫下来,将这片刚刚经历过爆炸的星空完全笼罩在内。
那是一艘战舰。
大得离谱,长达数公里的舰身通体覆盖着银灰色的高规格装甲。舰首位置,象征着联邦最高权力的暗金色图腾在星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真正意义上的星际巨兽。
【哇哦……】009啧啧称奇,【宿主,这是联邦第一舰队的主力舰……看涂装,是那艘传说中的‘秩序号’!它带着整整一个护卫编队折跃过来了!】
庞大的战舰下方,装甲舱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一条宽阔的银白色接驳通道,带着精准的机械定位,从母舰的腹部探出,稳稳当当、严丝合缝地对接在了这艘破烂穿梭机的舱门上。
气密锁扣死,增压系统启动。
绿色的通行指示灯在通道口亮起,宣告着这场惊心动魄的矿星逃亡,终于落下了帷幕。
现实世界(20)
气密锁咬合的那声闷响还在舱壁上回荡。
接驳通道的指示灯由红转绿的刹那,穿梭机残破的侧舱门被以暴力的手段从外侧强行破开。
“砰——!”
厚重的合金门板重重砸在甲板上。一队全副武装的联邦近卫军,以标准的破门战术队形,犹如黑色潮水般狂涌而入。
打头的那名军官身形高大,纯黑色的作战服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只有左胸前那枚暗金色的联邦近卫徽章,在应急红光下闪烁着冷硬的色泽。
是陆砚舟。
“清除左舷!”
“右舷安全!”
通讯频道里此起彼伏的战术口令不断传来。陆砚舟连半秒都没停顿,端着高爆电磁步枪,大步跨过地上的碎裂管线,直插面目全非的主控室。
然后,这位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血战的铁血副统领,整个人像生了根一样定在了原地。
主控室里的景象,简直不能用“狼藉”来形容。操控台被扯成了废铁,天花板凹陷,强化玻璃渣铺了一地。而在那片废墟中央,站着那个让整个联邦军部揪心了整整三个月的男人。
雁铮就站在那里。
衣领微敞,下颌处还有一道刚愈合不久的血痂。
他站得笔直,周身那种属于上位者的恐怖压迫感非但没有减弱,反而因为刚刚那场屠杀而攀升到了顶峰。
三个月了。
陆砚舟的鼻腔猛地一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