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头刚要拐弯时,听到不远处的大殿门口有人说话的动静。
是虞闲止的声音。
陶消下意识停下脚步,准备等活阎王走了再过去。
虞闲止似乎在和人说话,语调散漫,提不起什么精神:“……他不记得了,但我能认出来,普天之下除了他没人能会这么多骂人的花样,不会有错。”
李归昼的声音传来:“为何不告诉我?”
虞闲止蔫不唧地说:“忘了。”
李归昼:“……”
“宣清溪寿元没几天了。”虞闲止淡淡道,“荆疏羽也如他卜算的一样,被天谴害成了那般鬼样子。他不记得也好,省得又受刺激。”
李归昼没说话。
虞闲止无论对谁都是一副淡漠的样子,这次竟难得态度恭敬地问:“掌院,能窥探天道的卜算之能,到底是天道的恩赐,还是诅咒?”
李归昼沉默许久,才叹了口气:“他心思从小就重,并不算一件好事——算了,回来就好。”
正说着,虞闲止倏地回头:“谁?”
陶消一激灵,下意识要进入战斗状态,但愣了愣才反应过来此处是太伏道宗,虞闲止不会在这儿发疯。
他从拐角处走出来,行了个礼:“掌院,府尊。”
李归昼坐在栏杆上喝酒,见了他弯眸笑了笑:“小陶啊,怎么来这儿了?”
“找宗主有些事。”陶消疑惑道,“方才掌院在和府尊说什么,谁失忆,谁回来了?”
李归昼:“……”
虞闲止:“……”
李归昼忍住笑:“没事,玩儿去吧。”
陶消不明所以,但正事要紧也没多问,又行了个礼,在虞闲止冷淡的凝视下一路小跑着进了太伏大殿。
出乎意料的是,江游走也在。
他仍旧穿着那套莲瓣粉衣,有一搭没一搭和温宗主说着什么,瞧见陶消过来,立刻敛袍起身:“殿下如何说?!”
陶消如实相告:“殿下说一切全凭温宗主定夺。”
江游走失望地垂下眼。
温宗主神情凝重:“江游走果真无法卜算出准确的时间?”
江游走摇头:“此次天谴来势极其奇怪,并非是寻常天道降灾。”
“何出此言?”
“寻常天谴,春风卫能靠着通天卜卦与万物生灵交流,就算不能如殿下当年那般能将天谴天灾预测精确到时辰,却也能估算到大致时间。”
江游走说着,手指微微一拢,太伏道宗外的大片莲塘随着他的感知而无风自动,汇聚成不住跳动的灵点围绕着他的五指形成个小旋风旋转着。
“而这次的天谴,天道未降预警,万物生灵浑噩茫然,只知道有灾厄要来,只顾着畏惧,其余一无所知。”
温宗主听得眉头紧皱,这种异象,唯有蛮荒九域的诡谲手段能解释。
三界记录天谴次数从不将蛮荒九域算上,毕竟那地儿三天一天灾,五天一天谴,数十万里之地几乎是寸草不生的荒原,能活下来的命硬得能一刀劈穿三界。
昨日凭崖出手发难,今日就出了天谴异象,怎么想都和蛮荒九域脱不了干系。
那老匹夫是打算用这种办法逼他们将殷裁交出去?
轰。
万里无云,旱天雷却一个接一个劈下。
知机楼中躲在小黑屋中的殷癸盘膝入定,感知着四周灵力里那熟悉的气息,眼眸倏地睁开,露出一抹古怪的笑。
天谴即将到达太伏道宗。
不愧是少主,动作如此迅速!
连雪河一个激灵,被雷声震醒了。
他气血不足,身体又过分虚弱,醒来好一会都处于一种懵懂的分不清梦境现实的浑噩状态,耳畔好似还萦绕着梦中哄睡的童谣。
“月挂天边,虫儿鸣。小荷尖尖,水灵灵。风儿摇莲塘到梦乡。”
饶是在梦里,连雪河也知晓这只是一场幻想。
或许是真实的,可能是小时候刮台风,还是下冰雹,不记得了,反正来接他的司机开车抛锚撂在了路上,已经不记得名字的好友热情邀请他去家中做客那次。
连雪河洗漱好穿着可爱的熊猫睡衣在客房躺着,听到隔壁好友的房门打开,他妈妈走进去,轻轻唱着小调儿哄人睡觉。
连雪河当时的记忆有些模糊。
繁琐的课程挤满他的生活,孩子忘性又大,不过一件再小不过的事儿,没过几天就抛诸脑后。
可过了十几二十年,来到陌生的世界,连雪河发现自己竟然连她唱的曲调歌词都记得一清二楚。
假魂依然保持着他睡着的模样坐在床沿,见他睁眼靠上前摸了摸他汗湿的额头,轻轻蹙眉:“做噩梦了?”
连雪河抬手拂开,哑声道:“没有。”
顿了顿,他又说:“你还是恢复之前欠嗖嗖的样子吧。”
假魂眨眼:“为什么?”
连雪河:“因为我抖,非得有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