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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个人(1 / 2)

一月的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带着城市深夜特有的低沉嗡鸣。远处高架桥上有车驶过,轮胎压过伸缩缝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天花板上有一道光影在慢慢晃动,是窗外的路灯光穿过摇曳的树枝投下来的。沉宴宁把那个光斑看了很久,把目光移向那扇虚掩的卧室门。

他不该想她在床上的样子。她是他的妹妹。同父异母,血缘相连,法律承认,道德禁止。她来他的公寓是因为家里的暖气坏了,她睡他的床是因为他只有一张床。他在这里睡沙发是因为这是一个兄长应该做的事。

他的手背上有她下午拿鸡翅时指尖擦过的触感,锁骨上有她在温泉水里无声流泪时滴落的温度,虹膜上印着她刚才说“你的房子”时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淡光。闭上眼睛,画面反而更清晰了——她此刻躺在深灰色的床单上,穿着他的旧t恤,头发散在他惯用的枕头上,呼吸均匀,身体蜷成游自由泳时的流线型。

这些不该属于他的画面闯入脑海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他来不及设防。他翻了个身面朝沙发靠背,把被子拉到肩膀以上,然后在黑暗中睁着眼睛,听着卧室那边传来的、隔着一道门板和三指宽缝隙的、极其微弱的呼吸声。

凌晨一点左右,他半睡半醒间听到卧室那边传来翻身的声音,频率太快,间隔不到两分钟就翻一次,被子窸窣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睁开眼睛,在黑暗中听了一会儿。又翻了一次。然后安静了大概三分钟。又翻了一次。

沉宴宁坐起来,赤脚走到卧室门口。门虚掩着,三指宽的缝隙里透出窗帘缝隙漏进来的那线路灯光。他的手指放在门板上,没有立刻推开。

“若韫。”声音压得很低。

里面安静了两秒。“吵醒你了?”她沙哑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没有。睡不着?”

沉默。被子又窸窣了一下。然后她说:“有点闷。”

沉宴宁推开门的动作很轻。卧室里很暗,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光落在床尾。沉若韫侧躺在床的左侧,面朝窗户,被子拉到肩膀。她翻了个身转过来看他,眼睛在昏暗里很清醒,瞳孔大小正常,脸色也正常。

“暖气太足了。”她说,声音带着熬夜特有的微哑,但思维很清晰,“关小一点。”

沉宴宁走到窗边看了看暖气片,阀门开到了最大。他把阀门拧小了一半,金属手柄转动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响。

他转过来看着床上的沉若韫。她平躺着,一只手搭在被子上,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被面——划水的节奏。这说明她确实睡不着,而且已经无聊到开始在脑子里模拟训练了。

“还有哪里不舒服?”他问。

她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想这个词是否适用。“嗓子有点干。”

他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厨房的灯没开,他借着客厅透过来的微光找到水壶和杯子。他端着水杯回到卧室,沉若韫已经坐起来了,靠在床头,头发散在肩膀上,穿着他的旧t恤,深蓝色的,领口太大滑到一边露出锁骨。她接过水杯喝了两口,咽下去的时候没有皱眉。不是扁桃体发炎,只是暖气开太大把空气烘干了。

“你去睡吧。”她把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一圈,“我自己躺一会儿就睡着了。”

“躺了多久了?”

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闹钟。“一个小时。大概。”

“认床?”

她没说话。但她的表情告诉他是的。她在陌生的空间里很难入睡,身体需要先确认周围的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然后才能放松。这是他早就知道的事。她刚到沉家的时候,每天晚上房间的灯都亮到很晚。

“你刚才说过,”沉若韫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闷闷的,“你不会进来。”

“我说‘今晚你睡卧室’。我没有答应不进来。”

沉若韫低低地闷哼了一声,被子动了一下。不知道是她在摇头还是在叹气。

“你这个人。”她说。四个字,语气平淡,但里面藏着某种极其微弱的、近乎无奈的柔软。那是他第一次在她对他的评价里听到这种质地。

“要不要我在这里坐到你睡着。”

沉默。她的手指在被子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和她在玻璃上画画的姿势一样。过了大概有半分钟,她往床的另一侧挪了一下,腾出一个位置,然后拍了拍床垫。那个动作很轻,手掌落在床垫上的声音几乎听不到。

沉宴宁绕到床的另一侧,掀开被子的一角,躺了进去。深灰色的床单是凉的,但中间被她焐热了一片。他在床的最边缘,面朝天花板,她也在另一边朝另一侧侧躺。两个人之间隔着大约二十厘米的空隙,床垫的弹簧没有因为他们同时躺下而发出响声,因为他们的体重各自压在床垫的两端。天花板上那道树枝的影子还在晃,频率慢下来了。

沉宴宁闭上眼睛。他能听到她的呼吸声——比刚才平稳了很多,每分钟大概十四次。

沉默重新降临。她的呼吸变得更轻更匀,每分钟十二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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