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乐客栈离四海楼不算远。
宋圆报了“苏绫”这个名字,掌柜什么都没问,直接让伙计领她上了二楼。房间不大,好在干净清静。窗户一推开,还能看见远处四海楼露出来的几层飞檐。檐角立着几只金色的凤鸟,日光一照,隔着这么远都看得见。
宋圆站在窗边感叹了半天,又回头看了眼自己这间房。四海楼连屋顶都装饰得这样讲究,也不知道里面的客房得豪华成什么样,她有点酸了。果然不管到了哪个时代,打工人和老板的待遇就是不一样。
宋圆放下包袱,这才注意到床上还摆着个长方形的锦盒。打开一看,里面迭着一套浅绯色的衣裙。
她瞧了眼领口,又把衣裙翻开。样式中规中矩,遮得也很严实。宋圆稍稍放下心,把衣服拎起来抖开,沉默了。
外头罩着一层宽松的轻纱,里层却收得很紧,腰上尤其窄。两层迭在一起,什么都没露,可真穿上身,贴身的轮廓隔着轻纱还是若隐若现。
宋圆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腰,再看了看手里的衣服。不是、这尺寸怎么瞧着像照着她裁的?
锦盒底下还放着发簪、腰饰、同色面纱,以及一枚云韶坊的腰牌。准备得倒是周全。
她正低头研究那条腰带怎么系,门外忽然响起敲门声。
“苏姑娘?”
宋圆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才想起来“苏姑娘”是在叫自己。
“什么事?”
“云韶坊的周娘子到了。”
她刚把腰带放下,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进来的是个三十多岁的女子,一身深青色衣裙,头发挽得利落,腰间挂着枚木牌。后面跟着个年纪不大的姑娘,怀里抱着册子,手里托着个托盘。
周娘子进门以后没急着坐,先打量了宋圆一眼。
“苏绫?”
“是。”
“以前伺候过宴席吗?”
宋圆想了想:“吃过算吗?”
“……”
周娘子大概已经习惯了各种临时塞进来的人,也没在这件事上浪费时间,只朝身后一伸手。小姑娘立刻把托盘往宋圆面前一递,盘里摆着一只酒壶和三只空杯。
“端着。”
宋圆低头看了一眼,还是老老实实接了过来。
周娘子绕着她走了一圈,伸手碰了下盘沿。几只杯子跟着晃了晃,宋圆吓了一跳,赶紧把手稳住。
“手还算稳。”周娘子这才从小姑娘怀里接过册子,随手翻开,“明晚跟紧领你的人,分到哪儿就在哪儿做事,别自己乱跑。”
宋圆应了一声。
周娘子继续往后翻,到了最后一页,手指停住。
“三楼?”
她重新确认了一遍,抬头看向宋圆。
宋圆被她盯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一楼是万宝宴的主场,二楼多是商贾富户。至于三楼……”周娘子看了她一眼,“能坐上三楼的,都是身份显赫的贵客。”
她又低头看了眼名册:“你今日才添进名册,按理说该先在一楼外席跟着人做事,没想到上头直接把你安排去了三楼。”
宋圆心里微动。多半是容珩安排的。看来江砚白明晚会在三楼。
周娘子合上册子,眼神多了点打量。
“我只管照着名册带人。”周娘子语气干脆,“既然上面交代你去三楼,我便把三楼的规矩告诉你。”
“那一层的客人,随便哪一个都不是云韶坊可以招惹的。该添茶添茶,该斟酒斟酒,手脚利落些。进去以后,就当自己只有两只手,没眼睛,也没耳朵。”
“……”果然伺候人的没什么人权。
“真碰上解决不了的事,就来找我,别自己逞强。”
宋圆点了点头。
周娘子把册子交回身后的小姑娘:“还有什么要问的?”
宋圆认真地想了想,“宴上的点心——”
“不能吃。”
宋圆抬头:“我还没问完。”
“你想问的都不能。”
“……”
周娘子大概已经懒得追究她到底还想问什么,目光转向床上的衣服。宋圆顺势把那身衣裙拎起来:“你们随宴的侍女都穿这个?”
“差不多。”
宋圆又比了比那截腰:“这里是不是也太窄了?”
周娘子低头看了一眼:“已经给你放宽了。”
宋圆沉默了。
周娘子道:“云韶坊的人,总不能穿得跟四海楼的小二一样。”
“……”有道理。
周娘子带着小姑娘出了门:“明日酉时前换好,会有人来客栈接你。”
宋圆点点头。房门一关,屋里重新安静了下来。
宋圆走到窗边,再次望向四海楼。第三层的飞檐正好从前面的屋顶上露出来,檐下隐约能看见一排垂着的帘子。
容珩是准备直接把她送到

